贺知章《回乡偶书》赏析：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原文】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唐·贺知章《回乡偶书》其一

【白话释义】我年少之时便离开了家乡，直到那两鬓斑白的垂暮之年才回到故里。那乡音虽不曾改变，而那鬓发却已然斑白稀疏了。家乡的孩子们见到了我这个陌生的来客，却已不认得我了，只是笑着问道：这位客人，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呀？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出自盛唐诗人贺知章《回乡偶书》其一，是那唐代写那久别归乡、世事沧桑之慨最脍炙人口、也最令人动容的名篇，千百年来，那"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天真一问，不知触动了多少久别故乡、历尽沧桑的游子那心底深处那一抹温柔而酸楚的多愁。贺知章是那唐代有名的诗人、书法家，为人旷达豪放，其"少小离家"，大约在那三十多岁之前便离乡宦游，官至那秘书监之职，直到那八十六岁时才告老还乡、回到那阔别了五十余载的故乡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这一首《回乡偶书》，便写那历尽仕途沧桑、垂垂老矣的诗人，回到那魂牵梦萦的故乡时所见所感的那一番深深的感慨。首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以那"少小"与那"老大"的强烈对比，省净而概括地道出了这五十余年那漫长的人生历程：他离开家乡时青春年少，如今归来却已是那白发苍苍的垂暮之年，这一出一归之间，那大半生的岁月便已悄然流去了；次句"乡音无改鬓毛衰"，则把那"变"与那"不变"对照着写出：那说话时的一口乡音，还是那样的未曾改变（那不变者，是为他那对故乡那一生不改的认同与那深情的眷恋）；而那一头鬓发，却早已在那岁月的磨洗之下斑白稀疏了（那变者，是那无可挽回的衰老与那流逝的岁月）——这一句于平常娓娓之中，已暗藏着那久别重逢时那既欣喜又怆然的无限感触。而那最动人也最富戏剧性的，是那后两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那故乡的孩子们见到这位须发皆白、却说着那本地乡音的老者，因为那离别已久，竟都已不认得这位本乡的故人了，只把他当作一位远道而来的"客"，天真烂漫地笑着问道："客人，你是从哪儿来的呀？"这一问，问得那样天真、那样平常，而那归乡的诗人听在耳里，心中那五十年离乡的沧桑、那对故乡的眷恋与那少年离家老大方回的满腹感慨，便都涌上心头，一时有那千言万语，却也说不尽那份"笑问客从何处来"所勾起的、那恍如梦寐又带着几分近乡情怯与那漂泊之感的复杂况味了——昔日的自己原是这个村庄的孩子，如今却被这村中的孩童当作那远方的来客相问了，这其间所包含的那岁月的流转、那人事的代谢与那一程离乡的远行，尽在那淡淡的天真一问与那久别的无言之叹中，写得那样地含蓄而动人，堪称那以极平常琐细之笔写那极深沉的人生之慨的典范。

这一首《回乡偶书》之所以那样地传诵千古、深得人心，首先在于它以那样几笔极省净平常的语言，不着一个生僻的字、不用一个雕琢的典故，便把那久别归乡这一人生的特殊时刻与那其中那无可言说的深长感慨，写得那样地真切自然而又余味无穷。那"少小离家老大回"，七个字便写尽那五十年的人生与那一段异乡的仕途；那"乡音无改鬓毛衰"，七字更把那对故乡那不变的深情与那岁月那无情的流逝，对照得那样地分明；而那"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更以那样一个天真烂漫的生活场景，把那归乡人那"近乡情更怯"的复杂心绪与那化不开的乡愁，都托出在那貌似寻常的一问之中——那诗里没有一句直抒那哀愁与那感慨的话，而那久别的欢欣、那岁月的沧桑、那人事的代谢与那一种淡淡的怅惘，却都从那短短二十八个字里，那样自然地流淌出来，读来只觉其情真语切、亲切动人，而又回味无尽，正是那唐诗中"以浅语写深情""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之作。其次，就情感而言，这首诗最打动人的，正在于它所抒写的那样一份普天下离乡游子所共通的、对故乡那深挚而复杂的情怀：故乡，是那千千万万游子那魂牵梦萦、一生眷恋的地方，而古往今来，"少小离家老大回"者，面对那"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故乡，心中那份既亲切又怅惘、既欣喜又略带酸楚的滋味，更是那样普遍而深切；这首诗正于那人人心中皆有、却未必人人能道得出的那一份乡愁与那一份人生感慨上，写到了那极致，故能那样地引起世世代代那离乡远行、久别故土者的深深的共鸣，成为那写乡愁的不朽名篇。其三，那"笑问客从何处来"的一幕，那孩子的天真无邪与那老者的饱经沧桑，相映成趣，更添了那一份那光阴荏苒、孩子长大、故人渐稀、人事代谢的浓重的沧桑之感，而那一切，却又都并不说破，只留那一幅那样的画面与那一抹淡淡的怅惘，让那读者自己去品味那其中的万千感慨，其含蓄蕴藉之致，正是这一首纪时感怀之作那历久弥新的艺术魅力之所在。

贺知章这一首《回乡偶书》给我们的人生启示，首先在于它以那少小离家、老大方回的沧桑，提醒我们要珍视那故乡与那亲情，警惕那岁月之无情与那人事之代谢。人生往往需要为那求学、为那事业与那理想而背井离乡、远行在外，而那"少小离家"之后，那故乡便常常只能在那梦中与那牵挂里遥遥相望，待到那功成身退、终于得空还乡之时，却往往已是那"鬓毛衰"的岁月、那故人与那年华都已悄然改变之时——那"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感慨，正殷切地提醒我们：故乡与那亲人故旧，并不会永远在那原处等着我们；所以，当我们尚能与那故乡、那亲人常相聚首之时，更当懂得及时地多回去看看、多去陪陪，切莫把那一次次的"等有空了再回"一再地拖延，待到那"老大"方回、物是人非之时，才徒然生出那无尽的感慨与那追悔。其次，那句"乡音无改"也启示我们：无论我们走出多远、离开多久，也无论那人生际遇如何地变迁，那一份对故乡、对那根的认同与那深情，都不应当被那岁月的流转与那异乡的风尘所磨去——那"乡音无改"，正是一个人对那故乡那一生不改的归属与那眷恋的象征；愿我们于那四方奔走、建功立业之余，都能常葆那样一份对本乡故土与那年少初心的不改之情，莫让那"离家的路"走得太远太久，以至于迷失了那来时的方向与那最初的模样。其三，那面对"笑问客从何处来"时那一份略带酸楚与那恍惚的况味，也提醒我们以一种更豁达也更通透的眼光去看待那人生的聚散与那岁月的流逝：人生本就是这样一场那"去"与那"归"、那"少"与那"老"的流转，家乡的孩子总会长成新的游子，旧的故事总会被那新的人事所接续，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便能于那岁月沧桑之中，多一份那坦然的接受与那释怀，把那对故乡的眷恋，化为那一份无论身在何方都不变的乡情与那一份善待那今日之人事、那今日之故乡的深情。愿我们都能从贺知章这一首平实而深情的《回乡偶书》中，读懂那乡愁的滋味与那岁月的流转，既懂得及时地珍惜那故乡与那亲人故旧的相聚，也常葆那"乡音无改"般对故土与那初心的不改情深，让我人在那少小离家、逐梦四方的人生路上，无论走得多远、走得多久，都始终记得那来时的方向，都始终怀着那样一份温柔而深挚的故乡之情，善待那岁月与那眼前的人与事，不留"老大方回、相见不识"的怅惘与那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