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定风波》赏析：一蓑烟雨任平生

【原文】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宋·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白话释义】不要听那（风雨）穿过树林、打着树叶的声音，不妨（且）一面吟啸（长啸高歌）一面从容慢行。那竹杖（拄着竹杖）、草鞋（芒鞋）行动起来，轻快得胜过那骑马；怕什么呢？披着一件蓑衣（冒着那风雨），任凭（我）一生（经历那）烟雨（风波）。（那）带着寒意的春风，（把我的）酒意吹醒，（感到）微微有些寒冷，（却见那）山头西斜的太阳（正）迎（着我照）来。回头看那（刚才走过）的无边萧瑟之处，（此时我）归去吧，（在我心中）既无所谓那风雨，也无所谓那晴日（——心境已归于那豁达宁静的平淡）。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是北宋大文豪苏轼的名篇，也是中国词史上最能体现苏轼那旷达超脱（乐观豪放）的人生态度与精神境界的千古名篇之一。这首词有小序点明其写作背景：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年）三月，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任团练副使，处于那人生的低谷）后，一日与友人游沙湖（去相田），归途中遇雨——同行的人都狼狈不堪（带雨具的先走了），唯有苏轼不以为意（泰然处之），并写下这首词。这首词以那"莫听穿林打叶声"的雨中吟啸起笔，通过那"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与"也无风雨也无晴"等名句，写出了那面对人生的风雨（困境）时那从容不迫、旷达超脱的胸怀与那超越苦乐、宠辱不惊的精神境界。全词于那日常的途中遇雨（一件小事）中，寄寓了那深刻的人生哲理（把那自然界的风雨与那人生的风雨融为一体），语言明快、意境旷达、格调高昂，是以那坦然淡定的姿态面对一切风雨（处变不惊、随遇而安）的精神写照，是苏轼（也是宋词中）最能体现其旷达豪放（乐观坚韧）词风（与人生境界）的千古名篇。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上片写那雨中徐行（以那旷达从容的态度面对那风雨）的写照。"莫听穿林打叶声"先以那"莫听"二字（以那命令（自劝）式的口吻）劝自己不要被那风雨（穿林打叶之声，那风雨穿过树林、敲打树叶的声响）所扰（不要因那风雨而慌乱狼狈）——那风雨之声虽大，我却"不听"它（不为它所动）；"何妨吟啸且徐行"则写那（面对这风雨，）何妨（不妨）一面吟啸（长啸高歌）一面从容徐行（不慌不忙地慢慢走）呢——那雨中不去狼狈奔跑，反而吟啸徐行（以那歌声与从容把那风雨视若无物（这份处变不惊、从容自若的气度是那样洒脱）；"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写那（这样）拄着竹杖、穿着草鞋（简陋的装备）走路，却觉得轻快得胜过那骑马（那竹杖芒鞋本极简陋，却因那心境的超脱而"轻胜马"——一种不以物喜、不以条件简陋为意的旷达），怕什么呢（谁怕——面对那风雨，我有什么可惧怕的呢）；"一蓑烟雨任平生"则把那眼前的风雨，扩展到那"平生"（一生）：披着一件蓑衣，任凭那（人生中的）烟雨（风风雨雨）——我这一生（经历了多少的风雨波折（那"乌台诗案"的牢狱之灾、被贬的困顿），如今都看得淡了；正如那披蓑冒雨（任凭那烟雨吹打（我是那样坦然从容地任他来去，不惧不避（"任平生"三字，把那历尽波折后的旷达（对那人生一切风雨的无畏与泰然）写到了极致——那眼前的风雨、那平生经历的宦海风波，都被这"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从容所融化（上片把那雨中徐行的情景与那"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胸怀融为一体（由眼前的雨写到平生（由一次遇雨写出了那历尽沧桑后的超脱）。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下片写那雨后（斜阳）的领悟与那超脱的境界。"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写那（雨后）带着寒意的春风（料峭春风）吹来，把那（几分）酒意吹醒，（感到）微微有些寒冷，（抬头却见）那山头的斜阳（正）迎面照来（雨过天晴，那春寒料峭之中，山头那斜阳却又相迎——那风雨之后转有斜阳（人生亦如这天气，风雨之后自有晴明（那"山头斜照却相迎"的一笔，暗喻那困境之后自有转机（温暖）；"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则写那（雨过天晴、踏上归途之时，）回头看看那刚才走过（经历过风雨）的萧瑟之处，此时再回去（在经历了那一场风雨之后），心中（早已把那风雨与晴日都看淡了）：既无所谓那风雨，也无所谓那晴日（也无风雨也无晴——那风雨也罢、晴日也罢，都只是那自然的现象（都已不能扰动我那平静的心境；我既不怕那风雨，也不因那晴日而喜（已经到了那超越苦乐、不为外境所动（宠辱不惊、随遇而安）的豁达恬淡之境）——那"也无风雨也无晴"一句，把那历经风雨之后归于平淡宁静（对那人生的一切顺逆苦乐都一视同仁、坦然处之）的最高境界，写得那样透彻（那风雨与晴明、困厄与顺遂（在悟道者的心中都已是过眼烟云（唯余那颗如如不动、旷达宁静的心）。下片由那雨霁斜阳的实景，写到那"回首向来萧瑟处"的领悟（把那途中的风雨、与那人生中的风雨都一起看淡），最终落在那"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超然境界，把那旷达超脱、宠辱不惊的精神升华到了那哲学的高度。

这首词的艺术特色，在于以小见大（借途中遇雨写人生哲理）、情景交融、语言明快、意境旷达超脱（于平常事中见深刻的人生境界）。苏轼此词的伟大处，正在于他能把那次途中遇雨这样一件极平常的小事，写得那样富有诗意与哲理：那穿林打叶的风雨、那竹杖芒鞋的徐行、那山头斜照的晴明，本是那寻常的途中经历，苏轼却以那"吟啸徐行"的从容、"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与那"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超脱，把那自然界的风雨与那人生的风雨（那贬谪的困顿、官场的风波）融为一体，借那一次遇雨（写出那面对人生一切风雨（顺逆、得失、荣辱）都从容自若、旷达超脱的精神境界（那"谁怕"的豪迈、那"任平生"的洒脱、那"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层层递进（把那处变不惊、随遇而安、超越苦乐的达观胸怀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词语言明快自然、亦庄亦谐（那"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等语，写得那样洒脱豪迈、掷地有声），意境旷达超然、余味无穷，充分展现了苏轼那以旷达乐观之笔写人生境界（历经磨难而愈见其达观坚韧、于坎坷困顿中见其豪放洒脱）的词风（与人格魅力），是苏轼（也是中国词史）上最能代表其旷达超脱的胸襟气度、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给我们的启示，深刻而恒久。首先，它启示我们要有那"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与"莫听穿林打叶声"的从容。苏轼一生屡遭贬谪、饱经磨难（从京城到黄州到更远的贬所，一生风波不断），却始终能以那样旷达乐观的态度面对——那面对人生的"风雨"（困难挫折、逆境打击）时，他不慌乱、不抱怨、不消沉，而是吟啸徐行、坦然处之（把那些风风雨雨都看得淡了）——它启示我们：人生在世，难免会遭遇那各种"风雨"（事业的低谷、生活的坎坷、意外的打击），与其在风雨中狼狈奔逃、怨天尤人，不如学那苏轼的旷达从容（稳住心神、泰然处之，把困难当作那人生必经的历练，以乐观坚韧的态度去面对（心若从容，便没有那过不去的风雨）。其次，那"也无风雨也无晴"更启示我们要追求那超越苦乐、宠辱不惊的豁达境界：人生的顺与逆、得与失、荣与辱，本如那天晴雨霁（都是那必然的经历（都不必过于执著或计较）——能以那平常心看待一切（得意时不骄狂、失意时不沮丧，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守住内心的宁静与平和），方能真正从容地走过那漫长而多风多雨的人生。其三，那"料峭春风""山头斜照"也启示我们要相信那风雨之后自有晴明（困境不会永恒，艰难之后常藏转机（在低谷中不妨多一分希望与耐心）。愿我们都能从苏轼这首旷达的词中，领悟那"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胸怀与"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境界，在人生的风风雨雨中保持从容与希望，以一颗旷达宁静的心，笑对顺逆、泰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