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鹿柴》赏析：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原文】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唐·王维《鹿柴》

【白话释义】那空旷的山中看不见一个人（人影），只听到（传来）那说话的声音（回响）。那（西沉的阳光）返照的阳光（返景）照进那幽深的树林，又（斜斜地）照在那青苔之上。

《鹿柴》是唐代诗人、画家王维晚年隐居辋川时所写《辋川集》中的一首名篇，也是中国诗歌史上以极简的笔墨写静美空灵的山林景致（意境）最负盛名、最能体现王维"诗中有画""以禅入诗"特色的五言绝句之一。王维晚年隐居蓝田辋川别业（买下宋之问的辋川别业、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写下了一系列歌咏辋川景物的诗，《鹿柴》便是其中著名的一首（鹿柴，辋川的一处地名）。这首诗以"空山不见人"的幽静起笔，通过那"但闻人语响"的空谷传响与"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那一抹斜阳返照，把那深林中的幽静、空灵与那光影交错的微妙之美，写得那样清幽绝俗、意境超然，充分体现了王维那以画入诗、诗中有禅（于寂静空灵之中见那禅意与自然之趣）的独特诗风，是王维山水诗中最负盛名、最幽美空灵（最能体现其禅静意境）的千古名篇。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前两句写那空山的寂静与那偶闻人声（以动衬静、以声写幽）。"空山不见人"写那空旷的山中，看不见一个人影（那山中空寂无人，唯见那山色林木）——以那"不见人"（目中所见唯空山）写那山的空寂幽静（此山并非荒废无人的深山，只是那山林幽深（人迹罕至），远远望去一片空寂）；"但闻人语响"则写那（虽然不见人影，却）只听到（那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的声音（回响）——这里妙在以那"人语响"写那空山之静：正因为那山中是那样寂静，那远处偶有的人声（方能）分外清晰地传了过来（也正因为那人语之后复归寂静，才更显出那山的空寂幽深）。这两句以那"不见人"（视觉之空）与那"人语响"（听觉之声）相对照（不见人影、唯闻人声），以声衬静、以动写幽，把那空山的幽静写得那样深、那样活（人声一响，那山的空寂反而更被衬托得清晰可感），是中国诗论中"鸟鸣山更幽"那类以动衬静手法的绝妙运用（那一声人语，非但没有打破那空山的寂静，反而使那寂静更加突出、更加深长）。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后两句写那夕阳返照深林的幽微光影，是那诗中最幽美、最空灵的意境所在。"返景入深林"写那返景（返景，指那西沉的太阳（落山时）返照的阳光（日影））斜斜地照进那幽深的树林（那夕阳西下、余晖返照，那一束斜阳穿过那幽深蓊郁的林木（照了进来）——夕阳的光线（已斜、已暗），照进那本就幽深的树林（光线便更显得幽微（那深林之中本是幽暗的（那返照的斜阳只在那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复照青苔上"写那（穿林而入的）斜阳，又（复，又）照在那（林下潮湿幽暗处生长的）青苔之上——那深林之下本是一片幽暗（那青苔生长的阴湿之地更是难见阳光），如今那一点返照的斜阳又照在那青苔之上（那幽暗的青苔上便闪现出一抹明亮的绿意与光泽）。这两句写那夕阳返照深林、那一点幽微的光影照在青苔之上的景象：那深林的幽暗与那斜阳的返照（一点亮光）相对照，那青苔在斜阳下那幽幽的绿意（那转瞬即逝的光影）相映衬，把那黄昏深林那幽静空灵、光影微妙的美（那一幅宁静而有生意的山林图画，也透着一种清幽寂远的禅意）写得那样细致入微、意境超然（王维以画家的眼光捕捉到那一瞬的光影变化，又在那幽静空灵之中寄寓了一种淡然超脱的意趣）。后两句承接前两句的空山寂静，进一步写那深林中的幽微光影，由那"人语响"的偶发声响（复归于那深林斜照的寂静），把那空山深林那静极、幽极（又于那幽静中透着清光与生意）的境界写到了极致。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在于以动衬静、捕捉光影、语言省净、意境幽远空灵而诗中有画、诗中有禅。王维此诗极善于写那幽静之境与细微的光影：前两句以那"不见人"与"人语响"的对照（以有声写无声、以偶发的人声反衬那空山永恒的寂静），把那幽静写得深入骨髓；后两句则捕捉那夕阳返照深林、复照青苔的那一瞬幽微的光影（那幽暗的深林与一丝返照的亮光、那青苔上幽幽的绿意），把那黄昏山林那清幽空寂的意境写来如在目前（这正体现了王维那"诗中有画"的特点——他能以诗笔勾勒出那如画的光影与景致，那斜阳、深林、青苔组成的画面，幽美而空灵）。更难得的是，那空山寂寂、人语偶响、斜阳返照青苔的景致（宁静而近乎禅定的意境之中），还融入了一种清幽闲远、淡泊超脱的禅意（于那寂静空灵之中见自然之趣与那心中的淡远宁静），这正见王维（被誉为"诗佛"）那以禅入诗、诗禅合一的独特造诣，使这首短短二十字的绝句成为中国山水诗中意境最幽美空灵、最富禅趣也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

《鹿柴》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让我们体会到那大自然的幽静之美与那内心宁静的可贵。王维笔下的鹿柴，空山寂寂、斜阳返照、青苔幽幽，是那样清幽绝俗、令人心神俱静——它启示我们：在如今这喧嚣纷扰的世界里，我们要学会给自己的心灵留一份宁静（适时地走进自然、远离尘嚣，在那寂静之中让纷乱的心沉淀下来，感受那天地本来的清净与美好），内心的宁静是抵御浮躁、安顿身心的一剂良方。其次，王维那善于捕捉"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那一瞬光影的眼光（于常人忽略的细微处发现美），也启示我们要有一颗细腻善感、善于发现美的心（美不仅在那壮丽的名山大川，也在那幽林中的一抹斜阳、青苔上的一片光影这些细微之处；懂得静下来细细品味，便能于寻常处见诗意）。其三，王维晚年于辋川半官半隐、以山水自娱的那份淡泊与超脱，也启示我们在追逐功名之余，也要懂得抽身（留些时间给山水自然与内心的修养，保持一份淡泊超然的心态，不被名利与人事完全束缚）。愿我们都能从"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幽静诗境中，学会于喧嚣中寻一份宁静、于细微处见一分美好，让心灵在那空灵澄澈的意境里，得到片刻的安放与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