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赤壁》赏析：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原文】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唐·杜牧《赤壁》

【白话释义】（那支）折断的戟（戟——古代兵器）沉（埋在）沙（中），（那）铁（戟的铁）还没（完全）销（锈蚀销蚀）；（我）自己将（拿）它磨洗（磨去锈迹清洗干净）后，（方能）辨认（认）出（它是）前朝（赤壁之战那个时代的遗物）。（假如）东风（当年）不给（不与）周郎（周瑜）方便（相助）的话，（恐怕那江南二乔就）铜雀（台——曹操在邺城建的铜雀台，蓄养姬妾）春深（之中被深锁）锁（住）二乔（大乔小乔——东吴乔公之二女，大乔嫁孙策、小乔嫁周瑜）了。

《赤壁》是唐代诗人杜牧的咏史诗名篇（作于杜牧任黄州（今湖北黄冈，临长江、有赤壁矶，或即其凭吊之地）刺史期间），是中国诗歌史上最著名、最以小见大、翻新出奇的咏史诗之一。全诗以"折戟沉沙铁未销"的怀古起笔，通过"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千古名句，借一支沉沙折戟的遗物引发对赤壁之战（三国时孙权、刘备联军在赤壁大破曹操的著名战役）的追忆与遐想，独出机杼地（不从正面（歌颂周瑜以少胜多的成功/战争之意义）入手，而从反面设问：若当时无东风之便（周瑜火攻未成），结局又将如何？）翻新立论，含蓄地抒发了（杜牧其自负才略、却不得施展而感慨的）那"时势（机遇）成就英雄、英雄亦需时机（东风）"的历史感慨与（惜周瑜/亦自慨其）生不逢时（怀才不遇）之情，构思巧妙、议论精警、咏史而不落俗套、寄慨遥深，是唐代咏史诗中最负盛名、以小见大、翻案（出新）立论的千古名篇。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前两句写怀古之由（发现遗物）。那折断的戟沉埋在沙中，戟的铁竟还未完全销蚀；（我）自己拿起来磨洗（干净）后，（方能）辨识出（它是）前朝（遗物）。这两句，"折戟沉沙铁未销"，写诗人（于江边/沙岸）无意中（发现/拾得）那支"折戟"（折断的戟——赤壁古战场（或传为赤壁之战的古战场）沉埋于沙中的古代兵器遗物），而其"铁未销"（铁竟还未蚀尽销亡——以那饱经岁月（数百年）沉埋沙中却仍未销蚀的断戟，暗写那（古战场的）历史遗迹尚存、引人凭吊追怀）；"自将磨洗认前朝"，写诗人将（那断戟）自加磨洗（磨去锈迹、拭净泥沙）之后，方（细细）辨认出（认——辨认）它是"前朝"（赤壁之战那（三国）时代的）遗物——由磨洗断戟而辨认出其年代（前朝），自然而然地引出（下文）对那前朝（赤壁之战）的追忆与遐想：这两句以一支沉沙断戟的点染（借眼前微物（断戟）起兴，引出那数百年前赤壁大战的壮阔历史），托物起兴（由物及史）、怀古伤今地开启了全诗的咏史之情（那断戟，正是诗人与历史（赤壁之战）之间的"信物"与触发点）。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后两句以议论（设问）咏史，是千古名句所在。（假如）东风（当年）不（曾）给予周郎（周瑜）便利（相助）的话，（恐怕那）（东吴的）二乔（大乔小乔）便会被（曹操锁在）铜雀（台）春深（之中）了。这两句，是诗人由那赤壁遗物（断戟）而引发的对赤壁之战的（独特）议论与遐想：赤壁之战中，孙刘联军（周瑜等）能在赤壁大败曹操（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关键之一在于（当时）恰有"东风"（东南风）之便，使周瑜得以采用黄盖火攻之计（借东风实施火攻、大破曹军（曹军战船相连，被火烧而大败））——诗人于是（不正面颂扬周瑜的才能/联军的胜利，而）从反面（假设）设问：假如当年（赤壁之战时）"东风不与周郎便"（东风不给周瑜（行火攻）的方便——即没有那阵关键的东风，周瑜的火攻之计难以施展，赤壁之战或成败局）的话，那么（结局便会是）"铜雀春深锁二乔"（那（东吴）的"二乔"（大乔（孙策之妻）、小乔（周瑜之妻），东吴最尊贵的两位（乔氏）女子（亦代指东吴））便会被（曹军破吴后）掳去、深锁在曹操的"铜雀（台）春深"（铜雀台（曹操在邺城所建、蓄养姬妾的楼台）中春色深处）之中了——即东吴（其最尊贵的（代表）人物二乔都被掳（意味着东吴灭亡））便难逃（被曹操攻克灭亡的）败亡命运了。这两句咏史之妙，妙在"以小见大、反面设问、含蓄隽永"：诗人不（从正面）泛论（赤壁之战的）胜败大势、（战争的）历史意义，而（别出心裁地）只以"二乔"（两位女子）的被掳与否（来代指东吴的存亡——若二乔被锁铜雀台，则东吴（其国色/代表）已入敌手（灭亡），以小（二乔）见大（东吴之存亡、天下（三国）之形势）；同时以"东风不与周郎便"的反面假设（如果没有那阵东风、那场胜利（关键不在周瑜之才而系于东风（时势机缘）？），含蓄地提出那（过人）的见解：赤壁之胜，多少系于那"东风"（时势、机遇）之助（并非全然（仅凭）人力（周瑜之才）），英雄（周瑜）之成事，亦赖"东风"（机遇）之便——由此含蓄地抒发了（杜牧（自负知兵（其尝注《孙子》、议论用兵）、却不遇于时（生不逢时、未能展其才略））借古人之事（周瑜借东风而成大功）而寄慨的）那"建功立业需凭时势（东风）机缘、英雄亦须遇时（机遇）方能成事"的深沉感慨（周瑜幸有东风（机遇）得成其功（大破曹军、名垂青史），而我（杜牧）空负才略（知兵论政之才）却生不逢时（未遇能助我之"东风"（机遇明主）、不得施展））——借历史（赤壁之战）之议论，抒个人（怀才不遇）之感慨，咏史而兼自慨，如此（以二乔锁铜雀台这样具体动人的设想（不用抽象概括的史论））来议论（表达那对时势机缘与英雄际遇的见解），深得咏史（论史）"以小见大、含蓄蕴藉"之旨，是咏史诗中"反面设问、翻新出奇、以小见大、寄慨遥深"最著名的千古名句（历代评家对此二句的"翻案立论（不颂周瑜之能而归于东风之便）"与"以小见大（以一女子之命运写一国之存亡）"多所称赏）。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在于"咏史翻新、以小见大、议论精警、含蓄隽永"。杜牧以一支沉沙断戟（折戟磨洗认前朝）的微物起兴（托物起兴，由眼前遗物自然引出历史（赤壁之战）），却不在正面（歌颂、评述那场大战本身），而（独出机杼地）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反面设问（假设无东风之便会如何）、以小见大（以二乔之被掳与否见东吴之存亡）（来议论（表达自己对赤壁之战、对英雄与时势机运关系的独特见解），构思巧妙、翻新出奇（不落前人（咏赤壁多颂周郎之能）之窠臼）、议论精警（见解独到：成败系于时势机缘）、而又含蓄隽永（不直说史论（议论）、不直抒己慨，唯以"东风""铜雀锁二乔"的具体设想（传神暗示），把那对时势机缘与个人际遇的深沉感慨含蕴其中（咏史之中暗寓自身（自负才略而不遇）之慨）），充分展现了杜牧（晚唐大家，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咏史诗（以《赤壁》《泊秦淮》等咏史论史之作著称）"立意新颖、议论精警、含蓄隽永、借史抒怀（咏史而兼自慨）"的独特风格，是唐代咏史诗中最负盛名、以小见大、翻新出奇的千古名篇。

《赤壁》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那"东风不与周郎便"所揭示的"时势（机遇）与个人才干的关系"——赤壁之胜、周瑜成其大功，固然赖其（周瑜）才略（联刘抗曹、善用火攻），然（杜牧独具只眼地指出）亦深系于那"东风"（时势、机遇、偶然的机缘）之便：若无那阵关键的东风，纵有周瑜之才，赤壁之战（东吴的命运）亦或改观——它启示我们：成就事业，既需要有真才实干（周瑜之才、自身过硬的本领），也要善于把握（并善用）那"东风"（机遇、时势、关键的支持与条件）——时势（机遇）能造英雄、也常系成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万事俱备常欠东风），因此我们既要勤修内功（涵养才干、做好准备，如周瑜有将才、方能抓住东风（火攻的条件）行其计），也要有敏锐的目光与果敢的行动去识别和把握时机（东风来了要抓得住、用得好——时机（东风）只青睐有准备、有才略且有决断之人），切莫因才高（自负）而轻视机遇（东风）、也莫因不得时而怨天尤人，而当在修炼才干的同时，静待并善抓那属于自己的"东风"（机遇）。其次，杜牧（自负知兵而不遇于时）借周瑜（有东风之便）而自慨，也启示我们：纵有才略抱负，若一时未遇得展其才的"东风"（机遇、时势），亦属人生常有之情境（怀才不遇、时不我予），面对这样的不遇，与其嗟叹沉沦，不如涵养从容（既不甘于庸碌、又不戚戚于暂未得时），沉潜蓄力、待时而动（把不被重用（无东风）的岁月，用来磨砺才干、完善自己（杜牧于不遇中注《孙子》、著述论兵），一旦东风（机遇）来临，便能一展所长）。最后，那支"折戟沉沙铁未销"的历史遗物提醒我们：历史（成败兴亡）会被岁月尘封（沉沙埋戟）、也会在后人的追怀（磨洗认前朝）中重被发现与省思——要善于从历史（成败教训）中汲取智慧（读史使人明智），以史为鉴、知成败之理，于个人亦当常"磨洗"（回望省思）自己的过往（成败得失），从中认清方向、少走弯路；愿我们都能在"东风不与周郎便"的咏叹中，悟得"才略与机遇相济、准备与时机并重"的成事之道，勤修才干以蓄势、善抓机遇以乘时，待那属于自己的"东风"起时，一展抱负、不负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