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诗经·秦风·蒹葭》

【白话释义】那河边的芦苇,长得那样地茂盛青苍;那清晨的白露,已凝结成那霜花。我所思念企慕的那个人啊,就在那河水的另一方。我逆着那水流去寻他,道路却那样地艰险而漫长;我顺着那水流去找他,他又仿佛就在那水的中央,可望而不可即。那芦苇长得那样地繁茂,那白露还未干;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啊,就在那水边(水之湄)。逆流去寻,道路险阻难登(道阻且跻);顺流去找,他又仿佛在那水中的沙洲之上。那芦苇那样地鲜明,那白露还未消失;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啊,就在那水涯边上。逆流去寻,道路险阻而曲折(道阻且右);顺流去找,他又仿佛就在那水中的小洲之上——那伊人,始终在那水的另一方,可望而不可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出自《诗经·秦风·蒹葭》,是那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最为脍炙人口、也最为深情缥缈的名篇之一,千百年来,那一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已成为那中国文化中用来形容那对那心中所爱慕、所企慕之人或那美好理想的这样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追寻与向往的永恒意象,其意蕴那样地朦胧深远、耐人寻味。这一篇《蒹葭》,写一位追寻者在深秋的清晨,于那河边追寻那"在水一方"的"伊人"而终有所阻、可望而不可即的情状。全诗三章,每章皆从那清秋的景物起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河边的芦苇,长得那样地茂盛苍青,而那清晨的白露,已经凝结成那霜华)——以那样一片苍茫萧瑟、露凝为霜的深秋水边之景起篇,先把那样一种清冷、苍茫、带有那淡淡的忧伤与那迷离的气氛渲染出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所深深思念与企慕的那位"伊人"啊,他(她)就在那河水的另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我逆着那水流去追寻他,那道路却那样地艰险漫长;我又顺着那水流去迎接他,他又仿佛就宛然在那水的中央,可望而不可即。此后两章,"蒹葭萋萋,白露未晞""蒹葭采采,白露未已",只把那芦苇与那白露的状貌稍作变化(由那"苍苍"而"萋萋"而"采采",写那时间的推移,而那白露由那"为霜"而"未晞"而"未已",也写那清晨时光的流逝),而那"伊人"则始终在那"水之湄""水之涘"、"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始终在那水的另一方、那水中的某处,而那追寻者则始终在那"溯洄从之"而"道阻且长""且跻""且右"的艰难之中,那样反复执着、始终不懈地追寻着,却终究那样地可望而不可即。全诗以那样曼声长歌、重章叠句的调子,把那一种对那"在水一方"之伊人的无尽的思念与那执著的追寻,以及那其间那"道阻且长"的艰难与那"宛在水中央"的惘然,唱得那样地回环往复、余韵悠长,使人读之,仿佛也置身于那一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深秋水边,望着那水雾迷蒙的彼岸。而那一位始终可望而不可即的"伊人",究竟是谁、所象征者为何,两千多年来,众说纷纭——或以为是那求贤而不得,或以为是那对那心上之人的思念与那企慕,或以为寄寓着那人对于那样一种美好而高远的事物或理想的向往与那追寻。

《蒹葭》这一篇诗之所以那样地千古传诵、被誉为那《诗经》中情韵最为隽永的名篇,首先在于它以那样一种迷离缥缈、可望而不可即的意境,把那一种深挚而朦胧的追寻与那思念之情,写得那样地空灵深远、韵味无穷。它并不直说那"伊人"是谁,也不写明那追寻者究竟寻到了什么,而只以那样一片苍苍的蒹葭、那凝霜或将晞的白露、那浩渺绵长的一水,与那位始终在那"水一方"、仿佛近在眼前而又那样"宛在水中央"、始终可望而不可即的"伊人",来营造那样一种清冷迷离、若即若离的境界:那追寻者溯洄溯游、道阻且长地那样执着地追寻,而那伊人却始终在那水的彼岸、那迷蒙的水雾之中,可见而不可近、可望而不可即,于是那一种企慕之深、追寻之切与那最终的惘然失落,便都在这一片苍茫的秋水与那"宛在"的恍惚之中,被写得那样地含蓄不尽、余韵悠长,使人读之,只觉得那一片深情与那一缕怅惘,都那样地若有若无地萦绕于心,久久难以散去,这正体现了那中国诗歌那种"含蓄蕴藉""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最高妙的境界,也正因如此,《蒹葭》方能那样地穿越那两千多年的时光,至今读来,仍那样地令人心神往之、低回不已。其次,就那其中的意蕴与那象征说的深远影响言,这一位可望而不可即、始终在"水一方"的"伊人",千百年来,早已超越了那具体的所指,而成为一种那样普遍而深远的象征:它既可指那心之所爱慕的那一位意中人、那一位知己,也可指那一个人心中那或高远崇高、或渺茫的美好理想,甚至那对那某种可望而不即的、永恒之美的企慕——而那执着地"溯洄从之""溯游从之"、虽"道阻且长"而仍不懈追寻的追寻者,其那形象,又与那样一种向往那美好、故虽路远而犹孜孜以求的精神相通,故那一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便那样自然地成为那人们用以形容那对那心之所向那可望而不可即之美好的企慕与那怅惘的永恒的诗句,这在世界文学中,也是那样地罕见而隽永的一道风景。其三,就那艺术形式言,这一篇诗又是那《诗经》中那"重章叠句"这一回环之美的最典型的代表:三章仅在那一二字(苍苍/萋萋/采采、为霜/未晞/未已、一方/之湄/之涘……)之间作那细微的变化,而那回环往复的吟唱,既见那时间的静静流逝(那白露出那凝霜直至那未已的清晨光景),又那样地强化了那追寻者那从头至尾那样执着而不懈的追寻与那始终可望而不可即的情境,把那一种绵长无尽、袅袅不绝的情思,唱得那样地曼妙而深情,达到了那音乐美与那意境美那样浑然交融的极高的艺术境界。

《蒹葭》这一篇诗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启示我们:那人生之中,往往有这样一些我们所深深向往与企慕的、美好而高远的事物或理想——它可能是一段那样纯真的感情、一位那样值得敬慕追求的人,也可能是一个那样崇高而宏大的理想与那目标;而这样美好的事物或理想,往往又并非那样唾手可得,而常常如那"在水一方"的"伊人"一般,那样地美好而遥远、那样地可望而不可即,需要我们为之那付出那样执着的追寻与那不懈的努力。然而《蒹葭》最动人的地方,正在于那追寻者虽明知那"道阻且长""道阻且跻""道阻且右"、虽历尽那溯洄溯游的艰难而其那追寻之心终不稍懈——它启示我们:对于那值得追求的美好之物,纵使那前路艰难、一时可望而不可即,也当保有那样一份锲而不舍、始终坚持追寻的热望与那执着,因为正是在那样反复执着、不惜那"道阻且长"的追寻过程之中,那心中的美好才愈显其珍贵,而那生命与那灵魂,也因那向着美好而不懈的追寻,而那样地充实、明亮而有意义。其次,那诗中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清秋水边之景与其所烘托的那一种清冷、迷离而带有一丝淡淡怅惘与忧伤的氛围,也启示我们要懂得欣赏那一种朦胧而含蓄之美:那人生与那情感中许多美好的事物,其动人之处,往往并不在那彻底的得到与那明言,而在那样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含蓄朦胧的韵致之中——故我们于那为着心中的美好而追寻的同时,也当学会欣赏那追寻途中的那一路清景,那一种若有若无、含蓄深远的企慕与那守望,本身也是一种那样隽永而深刻的美好。其三,这一篇诗的流传,更体现了那样一种跨越千年的、对那美好之物的普遍的向往与那追求,是人类那心灵中那样一种恒久而共通的情愫——它启示我们,无论时代怎样变迁,那一份对那"在水一方"之美好(无论是那一段真情,还是那样一种高远的境界)的向往与那追寻,都是那样地珍贵而动人。愿我们都能从《诗经》这一篇深情缥缈的《蒹葭》中,读懂那一份对那"在水一方"之美好的执著的向往与那追寻,让我们心中始终保有那样一位值得企慕与追寻的"伊人"——无论它是一段纯真的情谊、一个高远的理想,还是一种那样美好的境界,并愿我们都能怀着那样一份"溯洄从之,道阻且长"而犹不懈的执着与那热望,在那人生那苍苍莽莽的追寻路上,向着那心中的美好,一直那样深情而坚定地走下去。

(本文由示例插件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