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名句解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原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庄子·养生主》

【白话释义】我的生命是有限度的（有涯），而天下的知识道理却是没有限度的（无涯）。以这有限的生命，去一味地追逐那无涯的知识，那是很危险的、会使人困顿疲敝的呀（殆已）！既然明知道这样，却仍然要一味地去那追逐不止、自以为是地求知，那么其困顿疲弱，便更是无可挽救的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出自《庄子·养生主》，是那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庄子对那"生命"与那"求知"、"生之有限"与那"知之无穷"之间关系的一段深刻名言，千百年来，一直是那人们论那养生与那求知、谈那人生之有限与那知识之无穷时常加引述、也屡有那不同诠释的一句名论。《庄子·养生主》开篇即言这"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命题。其意是说：我这一生，是有那一定的限度、很快就将走到尽头的（生也有涯）；而那天下的知识、那道理与那外物，却是那样地广袤无穷、永无止境的（知也无涯）。如此，若以我这有限的生命，去一味地、不知休止地追逐那无穷无尽的知识与外物，那么便必然会使自己那劳累困顿、疲敝不堪（殆已），而终将那有限的生命耗散在那无涯的追逐之中，不得那养身全生之道。庄子更进而指出，若有人明知道这"以有涯随无涯"之危险，却仍然那样固执地、自以为是地一味穷追那外知外物而不肯回头，那便更是那困顿疲敝而不可救药的了（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要理解庄子这一论，须知其本意，原在那"养生"与那"全生"：庄子是以此微言大义地提醒人，那生命的根本，在于要懂得那"养"那身与那生——即要能顺应那自然、保全那生命的精神与那真朴，而不当被那无穷无尽的外知、那名利那欲望那知识的追逐所奴役、所拖垮；故他于此点出那"生之有涯"与那"知之外无穷"的真相，是要人知其涯而知所止，把那有限的生命，从那一味向外追逐那无涯之物的疲惫与那劳损之中，收摄回来，转而那涵养那本真、那顺应那自然，方为那真正的"养生之道"。

理解庄子这一名言，须把握它那深刻的用意与其那在"知"与那"生"之间所做的辨正，以及那后人由其所引发的种种那有价值的思考。其一，庄子的本意，是从那"养生""全生"的立场出发，揭示那"有涯之生"与那"无涯之知"之间那根本的矛盾：人的生命那样短促而有其限度，而那外界的知识、那道理与那可供追逐的外物，却是那样地无穷无尽、靡有涯涘；若人不明此理，而一味地以那短暂有限之生，去穷追那无尽无涯之知与外物，则其结果，必是那劳神伤形、困顿疲敝，把自己那本可涵养自全的生命，白白地耗散在那没有尽头的追逐之中。这并非那消极地反对求知，而是要人有一种那"知止"的智慧与那自觉——要懂得那生命有其限度、那追逐应有其所止，不把那有限的生命，无谓地耗尽在那贪多务得、永无满足的向外追逐之中，方能那保身全生、养其天和。其二，正因这句名言与那"以有涯随无涯，殆已"相连，历来也有那从"求知"一面所作的值得深思的诠释，即它也道出了一个那为学求知应有的那清醒与那衡度：《庄子》之外，后世那些主张那"学不可以已"者，常引此以警那学海无涯、生也有涯，故欲要那在有限的一生中于那无穷的学问有所成就，便须懂得那"博学而有所择""知止而后有定"，把那有限的心力，用在那最关紧要、最能那滋养那身心的学问与那事物的根本上，而不可那漫无边际地贪求那夸多斗靡、那博而不精，以致那精疲力竭而终无所成。这两种诠释，一从那养生而言"知止"，一从那为学而言"知择"，虽侧重点不同，却都从那"生之有涯"与那"知也无涯"的对照之中，得出一个人当于那有限的生涯里，有所轻重其所宜、明其所当止的智慧。其三，更须体会的，是庄子此语所彰显的那样一种对那生命的完全的尊重与那对那"身"与那"生"的珍视：在庄子看来，那生命本身、那身心之安泰与那精神的自由，是那比那外在的、无涯的知识与那无休止的追逐更为根本、更为可贵的；他警醒人们不可本末倒置，为了那身外那无穷的"知"与那"物"，反而毁伤了那最可宝贵的"生"——这一份对那生命之有限性的正视、对那身心安顿的关切，与那"顺应自然、逍遥自适"的精神相通，乃是那中国思想中那样独特而深刻的一种那珍生、达观的人生智慧，千百年来，一直给那陷于那功利尘劳与那无休止追逐之中的人们，以那样一帖那清心明智、返身自省的良药。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句庄子名言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警醒我们要正视那生命之有限，从而懂得那"知止"与那"知所轻重"的智慧，不把那有限的、宝贵的生命，一味地耗散在那无穷无尽、且往往那贪多务得永无满足的外在追逐之中。现代社会，那知识之爆炸、那信息之纷繁、那可供追逐的名利与外物，比那古代更要无涯无涘；而人的生命与那精力，却依旧是那样地有限，若一味地以那有涯之身，去穷追那无涯之外物与那无休止的欲望，便极易那身心俱疲、焦躁劳顿，终至伤了那生活的根本。故我们当常存那样一分"知止"的清醒：明白那人生有所为亦有所不为、那追逐应有所止境，把那宝贵的心力与时光，用在那真正值得、真正滋养那身心与那生命的事物之上，而不为那无穷的攀比与那贪求所驱役。其次，它也更提醒我们，在那一知半解的功利与那喧嚣之中，尤当珍重那生命本身的安泰与那精神的自由，懂得为那"生"与那"心"留一份从容与那休憩的空间：莫要为了那更多知识的堆砌、那更高位势的追逐，而熬坏了那身体、迷失了那本心、丢掉了那生活的从容与那快乐——那"生"才是那一切的根本，存得那身心之安与那精神的清明，方能更好地去求知、去创造、去生活。其三，从那正面的角度，它亦启示我们一种那为学求知的衡度与那择要：既然那学海无涯而生也有涯，我们便不可那博而不专、贪多嚼不烂，而更当懂得那辨其轻重、择其精要，把那一份有限的生命与那专注，用在那些最契合自己的志趣、最能成就那内在之充实与那真正的价值的事物之上，于那"无涯"之中，懂得那"知止"与那"知择"，方能于那有涯之生，求得那身心的安顿与那一专之成。愿我们都能从庄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千古名言中，获得那样一份对这有限生命的珍视与那对那无穷外物的清醒，既保有那求知的热情与那进取的向上，更能懂得那"知止"、那"知择"与那"养身全生"的智慧，于那纷繁无涯的尘世与那知海之中，守得住那身心的安顿与那精神的从容，把那有限的一生，过得既充实无憾、又不为其所累，终能那顺应自然、自适其乐，涵养出一份那身安而神悦的生命的从容与那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