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江雪》赏析：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原文】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唐·柳宗元《江雪》

【白话释义】在那连绵的千山之上，飞鸟都已绝迹，不见一只；在那纵横的万条小径之间，行人的踪迹也已全然消失、遍寻不见。就在这一片死寂凄寒的天地间，只有那一叶孤舟之上，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翁，正独自在那漫天风雪的寒江之上，垂竿独钓。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出自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柳宗元《江雪》一诗，是那唐人五绝中意境最为孤绝高远、也最脍炙人口的名篇之一。柳宗元是那"唐宋八大家"之一，政治上曾参与那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革新失败后被贬为那永州司马。这一首《江雪》，大约便作于他那永州贬所，借那寒江独钓的渔翁之象，抒写那身处那政治逆境与那孤寂处境之中，却依然那样清高孤傲、不向那流俗与那环境低头的心志。诗仅二十字，却勾勒出那样一幅意境阔大而孤绝的寒江独钓图。前两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极写那天地之间的死寂与那万物的绝灭：那连绵的千山之上，飞鸟都已经绝迹；那纵横的万条道路之上，行人的踪迹也已消失殆尽——这"千山""万径"极言那空间之广远，那"绝"与那"灭"又极写那景象之空寂荒寒，仿佛那整个世界都已被那纷飞的大雪所覆盖、所吞噬，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静寂与那无边的寒冷。而后两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则在那一派绝境死寂之中，点出那样一个孤高的身影：就在这一片冰天雪地、千山鸟绝万径人灭的天地之间，却有一位身披那蓑衣、头戴那斗笠的老翁，正乘着一叶孤舟，独自在那风雪弥漫的寒江之上，静静地垂竿独钓。这一"孤"、一"独"，与那"千山"、"万径"的广漠寂绝相对照，愈显其孤高不群、傲然独立的身影；而那位在那天寒地冻、风雪交加的寒江之上仍悠然独钓的"蓑笠翁"，正仿佛正是那身处那政治贬谪、那环境寒酷之际，却依然那样傲岸自持、不为那恶境所屈的诗人自身的写照——纵使那四周是那样地死寂凄寒、那样地无一人相伴相知，他却仍能那样地坚守于那一叶孤舟之上，独自垂钓，自得其洁，写尽了一种那清高孤傲、遗世独立而宠辱不惊的人格境界，堪称那中国古典诗歌中写那孤高境界与那不屈风骨的极致之作。

这一首《江雪》之所以那样地意境卓绝、千古传诵，首先在于它以其那高度凝练而极具张力的笔墨，营造出那样一片阔大、死寂而又透着一种清冷孤傲之美的意境。全诗仅二十字，却把那远景的"千山鸟绝""万径人灭"的广漠寂灭，与那近景的"孤舟蓑笠翁"的孤绝身影，那样层层取景、由远及近地组织起来，而那广漠之寂灭与那孤舟之独存的强烈映衬，更使那一个"独钓寒江雪"的老翁，显得那样地孤高而突出——仿佛那整个世界都已在那风雪寒江的肃杀之中归于沉寂，唯有他那一片孤舟与那一根钓竿，还在那漫天风雪之中倔强而安然地存在着；这意境的营造，把那"冷"、"空"、"寂"与那"孤"写得那样地极致，读来只觉那一片清冷孤绝之气扑面而入，而那清冷孤绝之中，又自有那样一种奇崛而高迈的美，久久地留在读者的心头。其次，更须体会的，是这诗中所寄寓的那一份柳宗元那身处逆境而不改其孤高、不向那环境屈服的品格：这寒江独钓的蓑笠翁，实为那诗人那被贬永州、身处那政治与人生的"严冬"之际，那一副清高孤傲、遗世独立之自我形象的写照——那满目的死寂凄寒，恰如其那谪居时的冷遇与那孤独；然而纵使那"千山鸟绝、万径人灭"、无一知己相伴，他却仍能那样安然地坚守于那一叶孤舟之上，"独钓寒江雪"而不改其志——这正是那一种虽历尽那贬谪与那孤寒，而那心中那一股孤高自守、傲然而不屈的傲骨与那坚守，却始终不曾消减的品格的绝佳写照，故千百年来，这首诗一直被那些身处逆境却坚守气节、孤独而不随流俗的志士仁人，引为那心志与那人格的写照。其三，就艺术而言，这一首诗更把那写景、那造境与那言志、那抒情，都那样浑然一体地熔铸于那极简的画面与那极净的语言之中：那"绝"、"灭"、"孤"、"独"四字，把那寂灭孤绝之境写到极处，而那"蓑笠翁""独钓寒雪"的清绝形象，又于那极冷极静之中透出那样一股孤高的生机与那人格的光辉，正体现了柳宗元那诗既深于那造境、又善于把那胸中的那孤峭之气寄寓于那山水寒江之上的大家风范，也使这一首仅二十字的小诗，成为那中国诗史上写那孤高绝俗、卓然独立之人格境界的一座那难以企及的丰碑。

柳宗元《江雪》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以那位于那千山万径俱灭的冰天雪地之中，仍"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形象，启示我们：一个人纵使身处那无人理解、孤独寂寞、甚至那境遇凄寒的"严寒"之时，也当保有一份那样孤高自守、不随流俗、不向那艰难低头的人格与定力。人生难免会有那样一段充满孤独与那冷遇、仿佛"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似的失意与那寂寥的时光；而正是在这样的时刻，最能见出一个人那品格的高下——那真正有风骨的人，并不会因那四周的寂灭与那无人相伴而自暴自弃、随波逐流，而会像那寒江上独钓的老翁一般，纵使天地孤绝，也依然能安然地守住自己那一方天地、那一份高洁与那一根钓竿，以那不改的初心与那坚忍的自持，安然地穿行过那人生的风雪与那严寒。其次，这诗也启示我们，很多时候，真正的力量与那境界，往往不在那热闹繁华处，而恰在那孤寂清冷之中方能显现与养就：正是在那样"千山万径俱灭"的孤绝之境里，那一位"独钓寒江雪"的身影才愈显其卓尔不群的分量；人生中那些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冷、能于无人处依然自持自律自强的时刻，往往也正是那一个人那心性得以沉淀、品格得以淬炼、而最终能有所成就的关键——故我们不必惧怕那孤独与那清冷，若能于那孤寂之中守得住一份高洁与一份专注，那孤寂本身，亦可化作滋养那人格与那心性的清泉。其三，那高远而阔大的意境，也启示我们做人当有那样一种开阔而高洁的胸襟与眼光，能于那纷扰的世界之中，为自己留得一份那"独钓寒江雪"般的清净、从容与那精神的高地。愿我们都能从柳宗元这一首意境孤绝高远的《江雪》中，涵养一份身处孤独逆境而不失其孤高自守、不随波逐流的人格定力，学会在人生的那"严寒"之中依然守得住那份高洁与本心，以那"独钓寒江雪"般的清冷自持与那愈冷愈坚的风骨，去从容地走过生命中的每一程风雪，让人生因那份不随流俗的孤高与那坚守，而显得那样地洁净而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