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五代·李煜《虞美人》

【白话释义】那春天的花、秋天的月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那往昔的多少往事,又还能记得多少呢?昨夜这小楼上又吹来了那阵阵东风,在这明月的朗照之下,那已如烟似梦的故国,真叫人不忍再去回首。那故国宫殿里的雕栏玉砌,想来应该都还依然如故吧,只是那其中的红颜之人,却早已容颜老去、不复当初了。且问那心中究竟能有多少愁恨呢?那愁恨,恰如那满江那滔滔东流的春水,无穷无尽,绵绵不绝。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是五代南唐后主李煜的绝命词,也是中国词史上最脍炙人口、最感人至深的千古名篇之一,被后世誉为那"血泪之歌"与那"词中之帝"李煜那用血泪写就的绝唱。李煜本是那南唐的国君,耽于那诗书与那声色,最终国破被俘,沦为那宋室的阶下囚,被囚于那汴京。由那至尊无上的帝王一朝跌落为那阶下囚,那巨大的身世之痛与那深挚的故国之思,使他的词从早年的那绮丽柔靡一变而为那后期那哀婉凄绝的亡国之音。相传这一首《虞美人》正是他被囚汴京、于那个春日之夜追怀故国、悲从中来时所写,词中那深沉真挚的故国之思与那无穷无尽的愁恨,深深地触怒了那宋太宗,他遂因此词而被赐死,故此为那李煜的绝命之词。全词由那眼前那无尽的春花秋月起笔,而引出那对那往事的深沉追忆与那一腔无法排遣的亡国愁恨:"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起笔便是一声那深沉的诘问——那春天的花、那秋天的月,周而复始、永无穷尽,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那一句"何时了",不是那期盼春花秋月之长久,而恰恰是那盼其早日了结之心,只因那每一度的春花秋月,都勾起那词人那对那往昔那多少欢乐与那繁华的追忆,而那"往事知多少",又正写那逝去的往事已不知有多少、不堪回首,那往昔越是美好,如今便越是痛彻心扉;"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则写那囚居的小楼昨夜又吹起了那东风,那春又重来,而他却在这明月朗照之夜,回望那已经亡灭的故国,实在是"不堪回首",那一句"不堪回首",把那对故国的思念与那悔恨、那难以承受之痛都凝聚于其中。下阕"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写那故国那宫殿中的雕栏玉砌,想来应该都还依然如故,只是当年那宫殿中的红颜少女与那往昔的一切,都已如那流水般逝去了,那"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令人不胜那唏嘘;而结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则以那千古一问与那千古一喻,把那满腔的愁恨推到那极致——且问那心中究竟有多少愁呢?那愁恨,正如那满江那滔滔东流的春水一样,无穷无尽、绵延不绝。全词把那亡国之君那深挚的故国之思与那无穷无尽的愁恨,写得那样地真挚哀婉、荡气回肠,是那李煜词中艺术成就最高、也最为感人的绝唱。

这一首《虞美人》之所以能成为那千古绝唱,首先在于它那以一己那深挚真切的亡国身世之感,把那人类那普遍共有的那对故国、对往昔、对那逝去美好时光的深沉眷恋与那惆怅,写得那样地真切而具有那撼动人心的力量。那李煜虽贵为那南唐之君,然而其那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的身世之痛,却是那样的真切而沉痛;他写那"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情感之真挚、那痛楚之深彻,皆是那血泪凝成,而非那无病呻吟之作。正因其那情感是那样地真挚深挚而不加那丝毫的矫饰,那一腔无处诉说的故国之思、那一份那追悔莫及的沉痛,便超越了他那一己身为那亡国之君的特殊身份,而与那千千万万那历尽沧桑、失去那故土与那美好过往的人们那内心那共同的悲慨产生了那深广的共鸣,使人读之,无不为之那感同身受般的动容。其次,这一首词那艺术技巧之高超,更是那历代词评家所称叹的:那以"春花秋月"那自然之恒久,反衬那"往事"与那人生之易逝;以那"小楼昨夜又东风"那春之复来,反衬那故国之不可复返;以那"雕栏玉砌应犹在"那物之未改,反衬那"朱颜改"那人之已非,那层层地以那不会改变、终将循环的物象,与那不堪回首、永难复返的人事相对照,把那物是人非、那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写得那样地痛彻而深刻。而那结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更是那以那一连串那极富表现力的意象把那抽象的"愁"写得那样地具体可感、浩瀚无穷的千古名句:那一江滔滔东流、永无尽头的春水,把那词人那浓得化不开、多到数不尽、长到流不完的愁恨,写得那样地形象生动、气象阔大,使那"愁"不再是一种那虚无缥缈的情绪,而变成了一江那绵绵不绝、铺天盖地而来的滔滔春水,那比喻之贴切、那气象之浩瀚,千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正因有这千古一问与这千古一喻,这一首亡国之音,遂得以超越那一时一事的局限,成为那中国词史上写那深愁长恨最动人、也最永恒的绝唱,而那"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也早已成为那抒写那深愁长恨、那无穷无尽之感慨的千古名句。

李煜《虞美人》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那一首以那亡国之君的沉痛身世写就的绝唱,以其那真挚深挚、令人动容的情感,深刻地启示我们:无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如何,那对故园乡土与那往昔美好时光的眷恋,都是那样深植于那人心底的、那最真切深挚的情感之一,而那人类的情感,也只有当它是那样地真切深挚、出自那肺腑之时,方具有那样超越时空、撼动人心的永恒力量。那李煜身为那风流天子时,其词虽绮丽然终觉那浮艳少骨;而唯有那经历了那国破家亡、沦落为囚之后,那一腔真切的愁恨反而成就了他那最动人的绝唱——这说明那真正能够长久打动人心的作品与那情感,从来不是那无病呻吟的矫饰,而是那发自那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份真切的感受与那真诚的袒露;它也同时启示我们,当珍惜那拥有之时那人的故土、那家园与那一份往昔的美好,莫等到那一去不返、物是人非之时,才徒然生出那"故国不堪回首"般的、那无可挽回的沉痛追悔。其次,"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一千古名句所揭示的那"愁"之无穷无尽、绵绵不绝的体验,也启示我们要学会疏导与安放那心中那些难以排解的深重的愁绪与那痛苦,而不任其淤积成那压垮身心的重负。那李煜那一江春水般的深愁,是那亡国之君所背负的那无可解免的宿命之愁,而我们在那寻常人生之中,也难免会遭遇各种那大大小小的挫折、失落与那愁苦;当那愁绪郁结之时,与其一味地沉溺于那"何时了"的哀叹而难以自拔,倒不如学着那李煜将那满腔愁绪以一种那样艺术而美好的方式加以那宣泄与那转化——将那心中的块垒诉诸那笔端、那倾诉、那运动、那山水田园,让那情绪有一处那可以安放与流淌的出口,往往便能使那沉重的愁绪得以那纾解,而不至被那一江春水般的愁闷所吞没。其三,这一首词那由那"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所传达的物是人非、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也启示我们要有一种那看淡那世事无常、那宠辱盛衰的通达与那淡然,懂得那生命中那繁华与那衰落、那相聚与那离别本是那难以避免的常态,与其执着于那往昔的辉煌与那不可复得的旧日时光而徒增那愁恨,不如学着去接受那变化、珍惜那当下所拥有的,从那物是人非的感慨之中,悟出那一份那对那眼前人事的加倍珍惜。愿我们都能从李煜这一首被誉为那"词中之帝"血泪绝唱的《虞美人》中,感受到那真挚深沉的情感那撼动人心的力量,也学会将那心中的愁绪寻一处那美好的出口去安放与疏导,更从那盛衰无常的感慨之中,懂得更加珍惜那当下的故土家园与那一去不复返的眼前美好,让我们的人生,少一些那"不堪回首"的沉痛追悔,多一些那珍惜当下、不留遗憾的从容与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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