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
【白话释义】曾子说:"读书人不能没有远大的志向和刚强的意志,因为他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他把实现仁德当作自己的责任,这难道不是很重大吗?他要到死方才停止这种担当,这难道不是很遥远吗?"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出自《论语·泰伯》,是曾子论有志之士所应具备的胸怀与持守最有力量、也最广为传诵的名言之一。曾子是孔子晚年的得意门生,以笃行孝道、注重内省践履而著称,他这番话正体现儒家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深沉担当。曾子说:士人不能没有远大的志向和刚强的意志,因为他所肩负的责任重大、所要走的道路遥远;他以实现仁德作为自己终生的责任,这难道不是很重大吗?而他还要死而后已、终生不懈地承担这份责任,这难道不是很遥远吗?这番话说得庄重而深沉:一方面,他要求士人须有那份"弘"的远大志向、开阔胸襟和那份"毅"的刚强坚毅的意志,方能承担起那仁以为己任的重大责任;另一方面,他又指出承担这责任是死而后已、一生不可懈怠的长远之事,把士人那以仁为己任、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担当与坚韧沉着地宣示出来。千百年来,这句名言始终是中国有志之士、仁人志士自励担当与抱负时最常引用的警句,激励了无数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勇于任事、刚毅前行。
理解这段话,关键在于领会"弘毅"的内涵,以及"任重道远"与"死而后已"之间所蕴含的深沉意味。"弘"是宽广、远大之意,指士人须有远大的志向、开阔的胸襟,而不狭隘偏执、不拘于一己眼前的私利;"毅"是刚毅、坚忍之意,指士人须有刚强坚韧的意志,能承受磨砺、抵御艰难,而不脆弱动摇、不半途而废。"弘"与"毅",一从志向胸襟上立其大,一从意志骨力上立其坚,二者不可偏废——唯有既弘且毅,方能承担起重大而长远的重任。而"任重道远",正说明士之所任重在哪、远在哪:"仁以为己任"是以实现仁德、推行仁道作为自己的责任,仁者爱人,一己修身的仁德还须推而广之以济苍生、安天下,这岂不是极重的责任?而承担这样的重责又须"死而后已"、一生不懈地持守下去,其间的道路岂不是极长极远?正因其任之重、其道之远,故唯有弘毅之人方能担当得起、坚持得下,而不至于为重负所压倒、为远途所困乏。可见曾子这番话,既是对士人担当境地的深沉自觉,也是对担当者精神素质的至高要求,其中透出的那份以天下为己任的胸襟、那份死而后已的坚韧,正是中国士人精神中最可宝贵、最能砥砺人心的一股压不垮、折不弯的刚毅之气。
这段话给我们的启示深刻而富有鼓舞人心的力量。首先,它启示我们:既然立志有所担当、要成就一番有意义的事业,便须有"弘毅"的远大志向与刚强的意志,而不当畏难惧重、只拣轻便容易处走。凡真正有价值、值得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莫不任重而道远:求学问之精深、成事业之远大、担对社会国家的一份责任,都需要沉甸甸的付出与持久的坚持;若胸无弘志、意志薄弱,便极易为眼前的艰难所阻、为漫长的路途所消磨而半途而废。故我们当先立"弘"的远大之志以定其向,再养一份"毅"的刚强之气以任其重,方能在任重道远的征途上坚韧不拔地走下去。其次,"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更启示我们要有一份超越一己私利的、对更广大人群与社会的担当与情怀。曾子所说的"仁"并不止于一身之修身,而是要推行开去、以仁心济天下,正因心中装着所爱的人、对他人对世道有一份责任,立志行善济世的人方能那样任重而不觉其苦、道远而不改其志,死而后已地坚韧承担。它启示我们:一个人若能把自己的奋斗与更广大的担当相连,那份肩担责任、心怀天下的深沉力量,自能给予他无穷的勇气与底气,使纵然前路漫漫、负重累累,亦能刚毅从容地前行。其三,"任重道远"四字也提醒我们,对一份值得一生为之坚持的事业与信念,当有那份"死而后已"的执著与长性,不以一时的成败与眼前的得失而轻弃,而于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的持守中,渐渐成就一番沉厚而深远的功业。愿我们都能从曾子这句"士不可以不弘毅"的千古名言中,涵养一份立志弘大、意志刚毅的士人气象,也唤醒一份以天下为己任、纵使任重道远亦死而后已地坚韧担当的襟怀,让那份于远志与刚毅之中挺立而起的沉厚力量,成为我们于人生漫漫征途上勇毅前行的骨力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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