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绝句》赏析：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原文】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唐·杜甫《绝句》

【白话释义】两只黄鹂在翠绿的柳枝间婉转啼鸣，一行白鹭直上那湛蓝的青天。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西岭（远处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千年积雪；门外江边，停泊着来自远东吴（万里之外）的船只。

《绝句》是唐代大诗人杜甫的名篇，也是中国诗歌史上描绘春日美景、最负盛名、最脍炙人口的五言（七言）绝句之一。全诗以"两个黄鹂鸣翠柳"的明丽起笔，四句两两对仗、句句如画，通过那黄鹂翠柳、白鹭青天的明丽色彩与窗含西岭雪、门泊东吴船的远近映衬，描绘了一幅色彩明丽、生机勃勃的春日江畔图景。全诗语言明快凝练、对仗工整自然、意境开阔清新，字里行间洋溢着诗人面对大好春光与江山景色的愉悦之情，是杜甫（那历经离乱、晚年定居成都草堂时期，以清新明丽之笔写景）诗中最负盛名、最为人称道的咏春绝句之一。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前两句写近处与天空的春景，色彩明丽、生机盎然。"两个黄鹂鸣翠柳"写那两只黄鹂鸟，在翠绿的柳枝间婉转啼鸣——黄鹂的黄与翠柳的绿相映成趣，而那一声声清脆的鸟鸣，更把那春日的生机与欢快点染出来（是"鸣"着的黄鹂，有声有色，满是活力）；"一行白鹭上青天"写那一行白鹭，展翅飞上那湛蓝的青天——白鹭的白与青天的蓝相映，一行白鹭翩然直上，境界开阔舒展，充满向上的生机。这两句一近一远、一低一高，黄与绿、白与蓝的色彩交相辉映，那婉转的鸟鸣与翩飞的白鹭动静相生，把那春日的明丽、清新与勃勃生机写得如在目前，令人心旷神怡。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后两句写凭窗远望与门前所见，境界开阔、意味深长。"窗含西岭千秋雪"写透过那窗户，可以看到西岭（成都西面的雪山）上那终年不化的千年积雪——妙在一个"含"字：那远处的雪山仿佛被收在窗框之中，如同嵌在窗户里的一幅图画（写那凭窗所见之景，以窗为框、含远山入内，画面感极强）；而那"千秋雪"（千年不化的积雪），更让人由眼前的雪景联想到那岁月的悠长（时空的深远）。"门泊东吴万里船"写那门外的江边，停泊着来自东吴（万里之外的长江下游）的船只——"万里船"（来自万里之遥的船），既写那门前江上交通之便利、往来之繁盛，又暗含一种由家门而连通万里的开阔气象，让人的思绪由眼前之门泊之船，延伸到那远达东吴的万里江山（正是那战乱渐平、江路畅通的写照）。这两句一写"千秋"之远（时间）一写"万里"之遥（空间），凭窗含雪、门口泊船，把那眼前的春景与那悠远的时空、开阔的江山气象联系起来，境界大开大合、意味深长，流露出诗人由眼前宁静春景而生发的愉悦与对美好生活的珍视。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在于色彩明丽、对仗精工、远近相映、情景交融。杜甫此诗四句皆景、句句对仗（两个对一行、黄鹂对白鹭、鸣翠柳对上青天；窗含对门泊、西岭对东吴、千秋雪对万里船），对仗既工整自然、不露斧凿痕迹，又通过那黄绿白蓝的明丽设色与鸟鸣、鹭飞的生动描绘，把那春日草堂（成都浣花溪）周围的生机与美丽写得色彩斑斓、如在目前。更妙的是，诗人由近处的黄鹂翠柳、天空的白鹭青天，写到那凭窗远望的千秋之雪（含西岭入窗）与门前泊着的万里之船（由近及远、由实入虚），把眼前的春景与那遥接千载、纵横万里的时空气象联系起来，使这首小诗于明丽清新之中透出一种开阔雄浑的气象，情景交融、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那"语不惊人死不休"、善以精严对仗与凝练语言写景抒情的精深功力，是中国绝句中把春日写景与开阔气象结合得最完美、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之一。

《绝句》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诗人那善于发现美、感受生活美好的心境。杜甫一生坎坷，历经安史之乱的颠沛流离，然而当他终于在成都草堂安顿下来，面对那黄鹂白鹭、翠柳青天、西岭积雪与江上归舟的寻常春景时，他依然能那样怡然自得地欣赏与吟咏——它启示我们：无论生活曾经历过怎样的艰难，都应当保有发现美、感受美、热爱生活的心境；那寻常的鸟鸣柳绿、天高云淡，只要用心去感受，都能成为抚慰心灵、温暖生活的美好风景。其次，那"窗含西岭千秋雪"与"门泊东吴万里船"的开阔境界，也启示我们做人做事要有开阔的视野与长远的眼光：不要只囿于眼前的一隅，而要能由眼前联想到那更长远的时光（千秋）与更广阔的天地（万里），心怀远方、眼望长远，方能在生活中保持开阔的胸襟与向上的气象。其三，这也启示我们珍惜那经过努力换来的安宁美好（杜甫经历了乱离才得草堂安居），要懂得感恩与珍视当下的岁月静好。愿我们都能从杜甫的《绝句》中，学会在那寻常的春景里发现诗意与美好，以一颗热爱生活的心与一份开阔长远的目光，把日子过成明丽而生动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