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望洞庭》赏析：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原文】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唐·刘禹锡《望洞庭》

【白话释义】湖面的波光与秋夜的月色交相辉映、融为一体；那平静无风的湖面，就像一面尚未打磨的铜镜。远远望去，洞庭湖中的君山与湖水一片青翠，那辽阔的洞庭湖就像一只白银盘，湖中的君山就像盘中的一只青翠田螺。

《望洞庭》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名篇，也是中国山水诗中描绘洞庭月色美景最负盛名、想象最奇妙的七绝名篇之一。刘禹锡曾长期被贬于朗州（今湖南常德），常往返于洞庭湖畔，对洞庭的湖光山色十分熟悉，故能写此传神之作。全诗以"湖光秋月两相和"的静谧夜色起笔，通过"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这一千古名句，用极其清丽奇妙的比喻，描绘了一幅秋夜月光下洞庭湖与君山的静谧幽美画卷：湖光月色交融、湖面平如明镜、湖水与君山一片青翠。诗人把辽阔的洞庭湖想象成一只白银盘，把湖中青翠的君山想象成盘中的一只青螺，想象奇特、比喻新颖、意境清丽，把秋夜洞庭的宁静秀美写得如同一件银盘青螺的精美工艺品般玲珑剔透，令人读之眼前一亮。这集中体现了刘禹锡那清新生动、想象丰富、善用新奇比喻的诗风，是唐代描绘洞庭湖最著名的千古名篇之一。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前两句写秋夜洞庭湖静谧幽美的景象。"湖光秋月两相和"写那湖面上的波光与秋夜的月光交相辉映、融为一体，一个"和"字写出那湖光与月色谐和交融、浑然一体的澄澈静谧；"潭面无风镜未磨"写那因为没有风而波平如镜的湖面，就像一面尚未打磨的铜镜。古人以铜为镜，新铸的铜镜未经打磨时镜面还朦胧不甚明亮；诗人以"镜未磨"来比喻那在朦胧月色下、没有风波的平静湖面——既写出了湖面无风的波平如镜，又恰合那月色朦胧之中湖面不甚明亮的景象，比喻贴切而富有神韵。这两句写出了那秋夜湖光月色交融、湖面平静朦胧的宁静秀美，为下文遥望洞庭山水、产生奇妙想象作了铺垫。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后两句写远望洞庭的奇妙联想，是千古名句所在。"遥望洞庭山水翠"写那远远望去，洞庭湖的湖水与湖中的君山（山水）一片青翠（月下遥望，洞庭的水与君山都笼在苍翠的青碧之中）；"白银盘里一青螺"则是一个奇妙绝伦的比喻：那辽阔澄澈、在月光下泛着银白水光的洞庭湖，就像一只"白银盘"，而湖中那青翠的君山，就像这白银盘里的一只"青螺"（田螺）。以"白银盘"喻那月光下银白澄澈的辽阔湖面、以"青螺"喻那湖中青翠秀丽的君山，大小相形（以湖之大映衬君山之小）、银白与青翠相映，把那浩瀚的洞庭湖与秀丽的君山，写得玲珑小巧、静美如画，仿佛是一件精心陈设的白银盘中置青螺的工艺品，意境清丽、想象奇特、比喻新颖贴切，把那千里洞庭、无边湖山，收摄于这银盘青螺的奇喻之中，充分展现了诗人那超乎寻常的想象力与点铁成金的本领。这两句是咏洞庭（及君山）最著名、最富想象力的千古名句，千百年来为人所称道。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在于观察入微、比喻奇妙、以小见大、意境清丽。刘禹锡写洞庭，没有正面铺陈那洞庭的浩瀚烟波，而是抓取秋夜月下那湖光月色交融、风平浪静的一瞬静谧之美，以"镜未磨"写湖面之平静朦胧、以"白银盘里一青螺"写湖山相映之玲珑秀美，用一连串新奇贴切、富有神韵的比喻，把寻常（却难以言传）的月下湖景写得具体可感、如在目前。诗中以大（辽阔的洞庭湖）衬小（湖中的君山）、以青翠（君山）映银白（湖面），色彩明丽和谐、构图精致巧妙，把那静美的自然之景升华为一种清丽雅致的艺术意境，充分展现了刘禹锡山水诗那清新明朗、想象奇特、善用比喻、意境优美（贯注着他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与审美情怀，即使身处贬谪也不失那明朗乐观）的独特诗风，是唐代咏写洞庭湖（月色湖光）最富想象力、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

《望洞庭》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诗人那"化平凡为神奇"的想象力与审美眼光。洞庭湖的水与君山，本是人们常见的湖光山色，人人得而见之，却唯有刘禹锡能把它想成"白银盘里一青螺"这样奇妙绝伦的形象——它启示我们：生活中（包括我们身边习以为常的山水风景、寻常事物）并不缺少美，而常常缺少那发现美、想象美的眼光；若能像诗人那样带着丰富的想象与审美的敏感去观察世界，把平凡之物置于联想与想象之中（从一泓碧水想到银盘、从那湖中青山想到青螺），寻常的风景与事物也能焕发出动人的光彩与诗意。其次，那"潭面无风镜未磨"所捕捉的秋夜洞庭的静谧（静谧到湖如未磨之镜），也启示我们要能静下心来、从喧嚣中抽身，去感受与欣赏那宁静之美——宁静的湖山、静谧的月色，最能安顿浮躁的心灵；在忙碌的生活中，懂得放慢脚步、静观自然、享受那份宁静的澄澈，是一种难得的修养与享受。其三，刘禹锡一生仕途多舛（屡遭贬谪），却始终能以明朗乐观之心面对自然人生（此诗写于贬谪朗州期间，却毫无失意消沉之态，而是那样热爱明月湖山），也启示我们无论身处顺境逆境，都要保持对生活与自然的热爱（心境开阔、随遇而安，于山水自然中寻得慰藉与乐趣），不因一时失意而失去发现美、欣赏美的心境。愿我们都能像刘禹锡那样，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与一颗热爱生活的心，在平凡处见神奇、在宁静中得安然，把寻常的光景也品出"白银盘里一青螺"般的诗意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