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龄《出塞》赏析：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原文】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唐·王昌龄《出塞》

【白话释义】依然是那秦时的明月、汉时的边关（秦汉以来，边关上的明月依旧）；那万里之遥远戍边关的将士，（却至今）未能归还家乡。（假如）只要（有那像）龙城（卫青）飞将（李广）般（威震敌虏的）良将在（守边），就（绝不会让那）胡人的战马（骑兵）度过阴山（侵入中原）。

《出塞》是唐代诗人王昌龄的边塞诗名篇，历来被誉为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是中国诗歌史上最能代表盛唐边塞诗雄浑悲壮精神的名篇之一。全诗以"秦时明月汉时关"的苍茫感慨起笔，通过"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千古名句，由咏叹边塞千年的烽烟与戍卒的思乡未还，转而发出渴望良将御敌、平定边患、保境安民的爱国忧时之慨，意境雄浑苍茫、格调悲壮高远，是王昌龄边塞诗中最负盛名、最具历史沧桑感与雄浑气象的千古名篇。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前两句写边塞的苍茫之慨与戍卒的思乡之情。依然是那照着秦汉以来边关的明月、那秦汉以来的边关；那万里之遥远戍边关的将士，却至今未能归还家乡。这两句，"秦时明月汉时关"，用了互文手法（秦汉时的明月、秦汉时的边关），以"秦""汉"两个久远朝代的并举，把那边塞的明月与边关千年依旧（从秦汉到如今，边关烽火未息、明月常照）的历史沧桑感一笔写出（千年边关、明月依旧，历史的苍茫一如那冷月关山）；"万里长征人未还"，则由怀古而及于当下：那戍守在这边关的将士，万里离家、长期远戍，却至今"未还"（未能归还家乡与亲人团聚）——前一句（秦时明月汉时关）以互文写自秦汉以来千年如一（边患不断、戍守不绝）的苍茫历史，后一句（万里长征人未还）写世代戍卒远戍难归的悲凉现实，时空交织（历史千年与征途万里），把那自秦汉以来无数征人"长征未还"的边塞悲剧与深沉感慨层层写出，也暗含对长期战乱中戍卒思乡之苦的同情与对边患未息的忧虑，为下文发出"愿得良将靖边"的愿望作了铺垫。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后两句写御敌靖边的愿望，是千古名句所在。只要有像那汉将卫青（奇袭龙城）、李广（世称飞将军）那样威震敌虏的良将在守边，就绝不会让胡人的骑兵度过阴山入侵中原。这两句，由前两句的怀古伤今转而发出那御边靖国的深切愿望："但使龙城飞将在"——只要还有（像卫青、李广那样能奋勇御敌、镇守边关、使敌虏闻风丧胆的）"龙城飞将"（合用卫青、李广的典故，泛指御边良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便绝不会让胡人的战马（骑兵）度过那阴山（阴山是匈奴南侵中原的天然防线，越过阴山即入农耕中原之地；"不教胡马度阴山"即不让敌寇侵入边地中原、保境安民）。这两句以借古讽今之笔：追念汉时有卫青、李广那样的良将御敌安边，含蓄地讽喻（慨叹）当世朝廷没有这样威震敌虏的良将镇守边关（以致胡马屡犯、征人未还、边患不已），由此含蓄地表达那渴望朝廷任用良将、整饬边备、平定边患、使将士还乡与边民安宁的爱国忧时之志，以及那雄壮豪迈的御敌信念——只要有良将在，便能保我边关安宁、不使敌寇南犯；那"但使""不教"的坚定豪迈语气，既见对良将御边的殷切期望，更见那平定边患的坚定信念。末句"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雄壮意象，充分展现了盛唐人保家卫国的自信豪迈，是千百年来被反复引用以喻任用良将、保家卫国的千古名句。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在于意境雄浑、时空交织、借古讽今、凝练而寓意深远。王昌龄以互文的"秦时明月汉时关"一句，把那自秦汉至今千年的边塞烽烟岁月与明月关山的苍茫意象交织一笔，营造出雄浑苍茫、历史深沉的意境；由此写到"万里长征人未还"的戍卒思乡未还之苦，层层递进地写出长期戍边的悲凉与边患未息的忧虑；最后以借古讽今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发出渴望良将御敌靖边的殷切愿望与豪情——由怀古而伤今、由伤今而寄望良将靖边，含蓄地讽喻当世无良将却不直说，唯以追念汉之卫青李广暗讽之。语言凝练至极、格调雄浑悲壮、意境苍茫高远，充分展现了王昌龄七绝雄浑苍茫、含蓄深婉、善在短章中寄寓深沉之意的独特风格，是盛唐边塞诗及唐人七绝中最负盛名、最具雄浑气象的压卷之作与千古名篇。

《出塞》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那"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所蕴含的对和平安宁的深切珍视与对戍边将士的理解敬意——那自秦汉至今千年不断的边塞烽火，与那"万里长征人未还"的无数戍卒远戍难归，深刻地提醒我们：和平安宁的生活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是无数保家卫国的将士用远戍边关、万里征战、乃至青春热血换来的；今天我们能够安享和平岁月，当常怀感恩之心、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宁，也应当理解并敬重那些默默守护国门、远离家乡亲人的戍边将士与所有为国家安宁奉献的人。其次，"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那对良将御敌的渴望，也启示我们：面对挑战与威胁（国家的边患、事业的难关），关键在于有没有能够担当御敌、解决问题的"良将"（关键人才与得力干将）——无论是治理国家还是管理组织，选贤任能、善于用人（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岗位，让那些有真才实干、能镇得住局面的人去承担关键职责），是成败的重要因素（用人得当，则能"不教胡马度阴山"、化危为机、安内攘外）。它还启示我们：要有那份"不教胡马度阴山"的保家卫国的担当与自信豪情——无论身处何职何位，都当有心系国家安危、关注家国命运的情怀，在国家需要时能挺身而出；而面对困难时，也当有盛唐人那份"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坚定自信与豪迈气概——坚信只要有担当、有办法、有众志成城的决心，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这既是对历史的追怀，更是对后人的激励：守护今天的和平由前人担当，开创明日的安宁则当有我辈的责任与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