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竹枝词》赏析：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原文】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唐·刘禹锡《竹枝词》

【白话释义】那江边杨柳青翠，那江面风平浪静。忽然听见我那心上人，正在江上那歌声飘来。就像那东边出着太阳、西边却下着雨一样——你说他是无"晴"（情）吧，可他却偏又带着那几分"晴"（情）。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出自中唐大诗人刘禹锡《竹枝词》其一，是他任夔州刺史时，学习那巴渝一带的民歌（竹枝词）而创作的一首情歌，也是那唐人诗中以那谐音双关写那少女微妙情思的最脍炙人口的佳作。刘禹锡有"诗豪"之称，其诗风刚健爽朗，而这学习民歌的《竹枝词》却写得那样清新活泼、情趣盎然。诗写一位那情窦初开的少女，正在那江边那一片大好春光之中，忽然听见那江上传来她那心上人的歌声时那种又喜又疑、捉摸不定的微妙心理。"杨柳青青江水平"，起笔先写那江边之景：那杨柳枝叶青翠一新，那江水澄澈平静，一片盎然春意与那宁静明媚的江景之中，正宜那青年男女那隔江传情；"闻郎江上唱歌声"，则写那少女忽然听见那情郎在那边江上唱歌，歌声随风飘来，顿时在那少女平静的心湖里荡起涟漪——那郎的歌声虽听得分明，然而他却究竟是怎样的心思呢？于是引出那最富巧思的两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偏偏此刻那江上正是那东边出着太阳、西边却飘着细雨这样一种奇特的天象，那少女便借这眼前的景物，巧妙地以那天气的"晴"与那不"晴"，来谐音那情意之"情"与那无情：说他对我"无晴（情）"吧，可那东边却又明明日出、带几分晴（情）意；说他对我"有晴（情）"吧，可那西边却还飘着雨、似又无晴（情）。这一个以"晴"谐"情"的双关妙语，把那少女面对那情郎那模棱两可、若即若离之态时，心中那一份那既欢喜期待、又疑虑不安的微妙而复杂的情思，写得那样地传神入微、活泼俏皮，把那东方诗歌那种含蓄蕴藉、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抒情之美，发挥得那样地淋漓尽致。

这一首小诗之所以那样地脍炙人口、流传千古，首先在于它以"道是无晴却有晴"这一谐音双关，把那难以言说的微妙情思写得那样地巧妙传神。刘禹锡没有直接描写那少女心中的喜悦或疑虑，而是借眼前"东边日出西边雨"这一奇特而真实的天象，以"晴"与"情"谐音，巧妙地把那天气之变幻与那情思之难测叠合起来：那既是写那江上东日西雨的天象，又暗暗道出那少女对那情郎情意之"晴（情）"与"无晴（情）"的猜测与捉摸，语意双关、天然浑成，把那少女那时而觉得那郎有情、时而又疑心其无心的那种又喜又嗔、若即若离的微妙心境，写得那样地含蓄隽永、妙趣横生。这一手法的精彩，正在于它把那抽象难言之情，化入那样具体可感的眼前之物，使人读之，既觉其巧妙，又不失其自然，正是民歌中那种清新质朴又情趣盎然的天然妙趣。其次，这首小诗也体现了刘禹锡取法民歌、雅俗共赏的高超造诣：通篇语言浅近活泼，琅琅上口，无论那"杨柳青青江水平"的明媚起景，还是那"闻郎江上唱歌声"的轻轻落笔，乃至那末二句那谐音双关的俏皮结穴，都既带着那巴渝民歌那清新朴野的乡土气息，又经过那诗家的锤炼而更显得婉转动人，把那江南少女那含蓄而又鲜活的情态，写得那样地呼之欲出。其三，从更广的层面看，这首《竹枝词》也正体现了中国古诗那善于"以物喻情、以景写心、含蓄蕴藉"的审美传统：真正动人的情，往往不是那直白道尽的呼喊，而是这种借那眼前景物与那巧妙双关、把那最浓的情思都藏在那最淡的笔墨之后的含蓄之美，而那"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一句，也因之超越了一首情歌的具体语境，成为后世形容那种似有若无、难以捉摸的心意与情思时常常引用的经典名句，千百年而不衰。

刘禹锡这一名句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巧妙地启示我们：生活中那些最微妙、最难以言明的情与理，往往需要我们用心去体会、用巧思去表达，而非只能借那直白的言语道尽。那少女面对那情郎那若即若离之态，心中那似有若无的情思，本是那样地微妙而难以捉摸，而诗人却借那"东边日出西边雨"的自然天象，以"晴""情"双关，把那一份"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复杂心意写得那样地含蓄而传神——这启示我们，善于观察生活、善于从那寻常景物的细微处生发联想的人，往往能以那样一种委婉而巧妙的表达，说出那最难言说的心事，也让那表达本身多一分意境与回味。其次，这一首小诗也启示我们要有一颗善感而细腻的心，能从那平淡普通的日常之中发现那诗意的瞬间与那动人的情致：不过是一江春水、一片杨柳、一桩那东日西雨的寻常天象，在有心人眼中，却都能成为那承载深情与那巧思的绝妙意象；人生之美，往往就藏在这些被匆忙的人们所忽略的寻常景物与微小心绪之中，懂得放慢脚步去感受、去体会，方能品出生活里那"道是无晴却有晴"般的蕴藉与况味。其三，那少女对情郎那既有所期待、又不敢确定的微妙心思，也启示我们在人与人的相处与那情感的交流之中，许多心意常常是那样含蓄而朦胧、需要细心去体察与珍重的，与其贸然武断地解读那"晴"与"不晴"，不如多一分耐心与那设身处地的体贴。愿我们都能从刘禹锡这一首清新隽永的《竹枝词》中，学着做一个善感而会心的人，能在那寻常的风景与那细腻的情思之中体味那含蓄的美好，也能以一份细腻与巧思，去领会与表达生活中那许多"道是无晴却有晴"的、微妙而动人的心意。